陳奕迅《The Key》:從警世,玩世,到出世

(原載於南方都市報

如果說上年的《…3mm》是陳奕迅一隻趕潮玩世,暢玩人間的唱片,今年《The Key》 就是一隻淡然出世,抽離脫俗的專輯。從《…3mm》的《碌卡》、《重口味》、《笑死朕》等玩味甚濃的青年題材到《 The Key》的《告別娑婆》、《任我行》等探討人生議題的大時代曲,這個人生觀上的反差確是令人感到驚喜和意外的。雖然在前幾張專輯中的《苦瓜》、《沙龍》、《陀飛輪》等,陳奕迅亦有類似探討人生的嘗試,但始終離不開說教般的陳腔濫調。在《The Key》的唱片封面上,可以看到兩個疑似外星人,望著一個如萬花筒般的星星圖案。聽說這個星星圖案是一幅畫像中最重要的部分,但陳奕迅在看那幅畫像時這個部分還未被加上去。所以這個星星圖案對陳奕迅來說就像開啟畫中疑團的鑰匙。把這個概念投放在複雜的大千世界裡,星星圖案變成凡人想不通看不透的人生哲理,但偏偏被飾演第三者的外星人全看在眼內。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陳奕迅恐怕就是那個旁觀的外星人,為人生、社會、感情種種離奇荒誕之事解畫。

Eason Chan The Key

開首的《主旋律》是陳奕迅擅長的澎湃之作,不但為專輯的主體定調,還為一個卑微之人在社會附和求存的角色定型。彷如輿論壓力般的重重弦樂逼使陳奕迅唱出與弦樂合譜的主旋律,憤慨和不甘地在大時代中默認自己的位置。接著的《告別娑婆》也是充滿戲劇性的懸疑音樂 ,嘲笑執迷不悟的世人,寧墮萬劫不復的世道,也不接受輪迴不期待有來生。《斯德哥爾情人》更是將現代的愛情觀解讀為一場有如肉參戀上綁匪的畸戀,一場没有受害者的雙贏遊戲。没有了《月球上的人》裡「無需要快樂,反正你一早枯死」那種萬念俱灰的感慨,反而由爭著當偉人當受害者的悲劇浪漫主義昇華至把忍受當享受的被虐式快感。

正如林夕所說,愛情觀的最高境界就是「可以愛可以不愛」,由林夕填詞的《失憶蝴蝶》正好是這種愛情觀的寫照。「隨時能歡喜亦隨時嫌棄,這樣遺憾或者更完美」,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能做到有如金魚般只有三秒記憶的淡泊之人才能遠離愛情之苦。《床頭床尾》的結尾更是吊詭,作曲者刻意在主和音(tonic)一帶徘徊,但出乎意料地以降了半度的不和諧音收尾,似在暗示著一段不穩定的關係將會没完没了地糾纏下去。

由一開始《主旋律》和《告別娑婆》裡氣勢磅礡的電子樂和弦樂,到最後《床頭床尾》和《阿貓阿狗》裡簡潔抒情的民謠吉他,《The Key》明顯有着一首比一首豁達,一首比一首踏實的結構性舖排。有如醍醐灌頂地看破紅塵,再慢慢地達至五根清淨,這種心態上的撤退由嘗盡愁滋味的陳奕迅唱出來別具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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