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青年理髮廳抄襲案: 論獨立樂隊的道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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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音樂從來不是免死金牌。音樂歸音樂,好聽便是好聽,一首爛歌不會因換了獨立製作而變得順耳。然而,偏偏就有獨立樂隊以為自己沒依附大唱片公司,沒跟財團有任何商業瓜葛,就有了道德高地,可以裝個可憐相,乞求樂迷的憐憫之心 ,紅了便是獨立音樂的勝利,霉了便是獨立音樂的辛酸。他們不明白,獨立音樂並不是為了爭個意氣,討個清高而獨立。

獨立音樂人之所以獨立是因為他們要謀求最大的創作自由,而這個自由是大唱片公司不允許的(主要基於市場需求過少的理由)。故此,獨立音樂的可貴之處正正在於其原創性,也在於其敢於另辟蹊徑,不與主流妥協的創作自主精神。假如一隊獨立樂隊毫無創新意欲,動輒抄襲,被拆穿了還一言不發,試圖掩耳盜鈴,即使他們的背景如何獨立都好,他們也是背獨立音樂之道而馳,枉稱為獨立樂隊。

年前就有高登巴打揭發近來迅速冒起的獨立樂隊新青年理髮廳(簡稱「新青)的專輯<<多管閒事>>涉嫌抄襲英國樂隊Sky Larlin的<<The Golden Spike>>,但新青一直未有承認。到近日有巴打發信知會Sky Larkin該碟的設計公司Nous Vous有關新青的設計,對方回應指“it is very similar. I think they have ripped us off”,唯新青依然未有發聲明。另外,亦有巴打發現新青的<如果一生只有三十歲>和陳奕迅的<怕死>在編曲和旋律上十分相似(雖則<怕死>一曲亦是臨摹blue man group的<sing along>而成),但新青依然未有作聲。有關新青成員抄襲事跡和品行在此不詳述,有興趣者可見此連結1/連結2

其實,新青這種創作風氣在九十年代的香港樂壇屢見不鮮。當時香港主權移交大限漸近,香港人爭相移民,各行各業出現劫掠式、恐慌式的謀利方式 (陳雲, 2008) 。其中以香港樂壇最誇張,唱片公司見青年偶像文化廣受歡迎,就加速添食,自我複製,創出幾隊短命偶像組合,盡快套現市場需求。另一邊廂,唱片公司不斷推出經典金曲合集,以圖物盡其用,將歌曲版權賺到盡,而不將資金投放在新人身上。無獨有偶,新青在曲風上明顯是農夫, My Little Airport之類的跟隨者(兩者皆為我所敬重的樂風開拓者, 在此無負面寓義),那種小資氣息正正是要趕上小清新的潮流,滿足一班追求生活品味,尋找「小確幸」的文青的幻想。故此,新青歌與歌之間猶如新瓶舊酒,可見其曲風未曾改變已到盡頭,除了以抄襲續命之外別無他法。

唯一與九十年代不同的是,現時香港本土文化正值危急存亡之秋,主流創作人已多放棄香港市場,轉戰大陸,拍電影的去拍合拍片,唱歌的去發國語碟,無一以香港人為目標顧客。所謂禮失求諸野,既然主流創作人没有捍衛本土文化的承擔,獨立創作人便更應該秉持其獨立精神,以創作形式捍衛香港人的文化自主權,充當本土文化的最後把關者。這是香港獨立音樂在大時代的歷史重任。假如有獨立樂隊要在歷史洪流中順撈一筆,卻要反其道而行,不遵從其創作精神,反而以抄襲手段自利,必會將獨立音樂的所謂光環付諸東流,惹來香港是「文化沙漠」的口實,最終受害的不單是自己,還是整個香港文化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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